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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國清:現實里我們如今能活著就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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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社會,自然世界,阡陌仙境,籍典傳說,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奇跡。例如,凡人董永極貧極弱之時,偏偏被思凡的七仙女看中,是奇跡;黃淮地區今夏大雨,天地 間雷電無數,億萬之眾中恰巧有一位坐在家里的婦人被閃電穿房擊中,是奇跡。奇跡復奇跡,除了千奇百怪的種種奇跡,在廣闊的現實里,我們如今能活著,其實也 是奇跡。

為什麽說如今能活著就是奇跡呢?你看看最近幾天的新聞就明白了。例如,8月26日凌晨,包茂高速公路延安附近,一輛卧鋪客車突然追尾甲醇車,36條鮮活的 生命瞬間消逝在烈火之中;同一天中午,滬蓉高速南廣段一輛小客車追尾,12人死亡。緊接著,8月28日凌晨,鄭州開往濱州的一輛客車在濟菏高速公路追尾, 駕駛員當場死亡,5人受傷。8月30日下午,在新疆烏奎高速公路上,一輛大巴車追尾側翻,4人死亡,32人受傷;同一天,重慶沙坪276路公交車與大弔車 相撞,死傷嚴重,現場慘烈。8月31日,連霍高速784公里處客車翻進深溝,9人當場死亡,16人受傷……僅最近17個月,全國至少發生6起雙層卧鋪客車 事故,140人遇難。就在這些客車事故接連發生之際,8月29日,四川省攀枝花肖家灣煤礦發生爆炸事故,已有45人死亡。最新的不幸事件是,今天(9月1 日)上午9時,成渝高速發生一起面包車相撞事故,一家7口5人死亡,另2人重傷垂危,其中一名19歲女孩是去上大學的。

慘烈的客車事故、煤礦事故都是在國家已有很多安全規定和三令五申的要求下發生的。中國的很多事情,規定是規定,要求是要求,印在紙上,說在會上,貼在牆 上,堆在桌上,一點也不影響事故惡魔的橫行。喝喝酒,洗洗澡,送送錢,“天上人間”玩一玩,沒有什麽不能突破的規定,沒有什麽不能擺平的事情。中國的哪條 公路、哪個煤礦沒有死於非命的冤魂?

在哈爾濱,一座建成通車才九個月的大橋最近垮塌,造成人員和財產的重大損失。而且,在今年8月短短20天內,該市接連發生9次路面塌陷事故,行人走著走著 就突然“入地”消失了,其中一個8歲孩子竟然也踩塌了省城,奇跡般地“入地”而亡。這種走著走著就消失的奇跡,在全國其他城市也都頻繁發生,已經算不上新 聞。即使驚天動地的大橋垮塌,最近五年,全國就垮塌了37座大橋(大部分都是新建不久的大橋),死傷、失蹤數百之眾,但只有7起被輕淡問責,其餘全都不了 了之。為什麽會如此?官方不會給你回答實情。要問,你去問河里的石頭吧!

在河南鄭州等一些城市,行人從建築工地附近路過,走著走著,天上掉下的鋼筋就穿透頭顱或胸膛,掉下的其他重物就砸中身體。由於沒人去管,沒人去追責,沒有責任人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這種“走路亡”、“意外傷”也就不時從天而降,落在某些無辜者頭上。

總之,現在能夠公開報道出來的典型事故幾乎天天不斷,而且每個事故都有人員傷亡。至於媒體沒有公開報道的事故,不知道還有多少。你去想吧!
國家安監局的主要官員四處“救火”,這個該死的8月簡直是活見鬼!幸虧陝西省安監局局長楊達才在慘烈的事故現場腆著大肚腩開懷一笑,才使氣氛沉重凝固 的人們和輿論稍顯輕松。當然,各類令人瞠目結舌的人身傷亡事故,並不僅僅是在今年8月密集暴發,其實在以往的年度月份里,全國人身傷亡事故也都不少,其中 一次死亡六七十人、上百人的事故也多次發生,大橋垮塌斷裂事件亦不新鮮,只是京城的大哥們經常教育國人向前看,過去的事故都慢慢淡忘了。由於重大傷亡事件 太多,再加上防不勝防的毒害食品、醫療誤診、冤假錯案、坑蒙拐騙、殺人犯罪、圖財害命等等,國人也都麻木了。

在韓國,曾經發生漢江橋部分引橋坍塌,致3人死亡,總統金泳三為此公開向國民道歉,向遇難者表示哀悼,並親自問責,漢城(今首爾)市長立即引咎辭職,國家 總理也隨即引咎辭職,以示謝罪。近日,該國一個7歲女孩遭到性侵,總統李明博立即通過電視向國民道歉和檢討,命令在全國嚴格推行“化學鬮割”等嚴厲治理措 施。而在中國,僅僅公開披露的官員性侵幼女醜聞就數不勝數,幾乎形成了一種“時尚淫樂”,但卻從未見哪位大哥級領導就此說一句話。韓國等資本主義國家啊, 政治制度落後,所以遇事才如此較真,死心眼兒。如果放在咱們這兒,每天得用多少大哥級的領導排著隊辭職、排著隊道歉和檢討?因此,他們那兒出不了什麽奇 跡,而我們這兒能經常出奇跡,尤其人活著就是奇跡的奇跡。

有感於防不勝防的人身不測,缺乏起碼的安全感,很多國人最近感嘆:“活著真是奇跡!”如此感嘆無疑是一種誇張說法,有著幾分黑色幽默,但人們用這種誇張和幽默,表達了對當前國內種種不該發生的“意外死”的無奈和悲憤,表達出對自身安全境況的極大焦慮。

的確,旨在為民眾謀福祉的基礎設施和服務設施,卻經常成為突發奪命的場所。權力部門及其官員只看重光鮮的表面政績,“意外死”的草民就該死。這種狀況,難 免讓公眾人人自危,處處擔心。而這些事故,尤其是政府和官員不作為、管理不到位而形成的慣性事故,以及黑心企業、黑心商人的有意使壞,被威脅的並不僅僅是 某個特定群體,而是在很大程度上,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精英草根,無論男女老少,基本人人有“份”,它可能隨時隨地產生悲劇,危害到某個人或某些人的生命安 全。
這些致命的事故,看似偶發,卻並不“意外”。究其深層原因,大多是政府懈怠、官員腐敗、監管缺位,以及各種“潛規則”橫行所結出的惡果,是公共治理中內在混亂和無能所體現出來的外在病症,是缺少韓國高層那種自我追責的勇氣的必然。

我們的“先進特色”是,每一次發生了重大事故,新聞里都是反面文章正面做,不是先說問題,而是先說各級領導如何重視,如何及時、高明地組織搶險。慘烈的傷 亡事故,反而成就了對官員的表功和歌頌。雖然有時也會處理幾個人,但對政府和官員的職責、監管和治理機制等沒有進行必要的否定與清算、徹底的清理與重建, 結果遇難者一火化,灰飛煙滅,草草收場,官員都各自歸去,問題依舊,不了了之,事故接著再來;一起又一起重大傷亡事故輪換著在各地發生,導致視線完全轉 移,舊的事故被淡化和淡忘——事故就這樣輪回著,眾多鮮活的生命在這種輪回中輪流消失。被漠視的公民的非正常死亡,就是那麽平常。在這樣惡劣的境況中,你 依然活著,的確真是奇跡。

解決了溫飽問題的中國人,近年來熱衷於追求“幸福感”,由官方機構炮制的各種各樣的“幸福指數”排行榜層出不窮(例如最近發布的“2012中國最具幸福感 城市排行榜”)。豈不說那些拿著高薪高福利、吃得很撐的人炮制這樣的排行榜是多麽無聊,就是在這個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中追求幸福感都顯得有點兒奢侈。這里的 原因很簡單:沒有安全感,哪來真正的幸福感?在政府和官員不作為,人們的生命安全經常受到各種威脅、“意外死”不時處於高發態勢的境況下,不僅科學發展觀 幾乎是一種侈談,大家能活著都算是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奇跡。

不要侈談和追求什麽幸福指數,平安就是幸福,活著就是奇跡。為了這種奇跡,讓我們彼此祝福!快找真相生命自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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